
突尼斯年轻人移民潮:超越经济因素,人才流... Features
据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2026年10月20日报道,对许多突尼斯年轻人来说,问题已不再是“如何谋生”,而是“在哪里能建设未来”。从首都突尼斯市的咖啡馆到边境小镇本加尔丹,移民的念头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席卷该国年轻一代。这股浪潮的背后,不仅是钱包的拮据,更是一种深植于政治、社会与个人尊严层面的集体幻灭。
名人新闻期待落空:2019年总统选举后的七年之痒
2019年,凯斯·赛义德(Kais Saied)以压倒性优势当选突尼斯总统,点燃了许多年轻人对国家变革的期待。时年19岁的加伊特(Ghaith)当时对政治不感兴趣,没去投票,但他仍记得那份弥漫在街头巷尾的希望。然而,七年后的今天,加伊特对半岛电视台坦言:“我自己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他指出,生活成本压力依旧存在,普通公民仍在为获取某些基本商品和服务而苦苦挣扎。他同时对当局的沟通方式感到沮丧,“我们想要更清晰的答案——政府的政策是什么?预期结果是什么?我们想要问责制,想要一个清晰的未来愿景。”
音乐新闻并非所有人都失去了信心。30多岁的出租车司机穆罕默德·阿明(Mohamed Amine)在最近一次总统选举中继续投票给赛义德。他告诉半岛电视台:“总统的意图是真诚的,他真的想改变。”但他也承认,各种障碍阻碍了赛义德的改革计划,“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应该给总统更多时间。”
歌坛新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折射出突尼斯社会在赛义德统治七年后日益撕裂的图景。半岛电视台的分析指出,总统在2021年通过集权措施解散议会、掌控司法后,经济困境并未缓解,反而加剧了社会内部的对立。

失业率居高不下:年轻人看不到出路
失业,尤其是青年和大学毕业生失业,始终是突尼斯最棘手的痼疾。根据突尼斯国家统计局(National Institute of Statistics)2026年第二季度的数据,全国失业率为14.9%,约62.2万人没有工作。更触目惊心的是,15至24岁年龄段的失业率高达35.4%,大学毕业生失业率为26.6%,而女大学毕业生的失业率更是跃升至35.6%,男性则仅为14.2%。法新社(AFP)此前的一篇报道也印证了这一趋势,指出突尼斯女性在公立部门和私营部门都面临严重的就业歧视。
非洲民调机构“非洲晴雨表”(Afrobarometer)2024年的一项研究显示,约三分之二的突尼斯年轻人曾考虑移民。其中“经常考虑”移民的比例从2018年的38%飙升至2024年的51%。在考虑移民的年轻人中,59%将“更好的工作机会”列为首要动机。这些数字背后,是数百万年轻生命在就业市场中的绝望等待。
人才流失加速:工程师与医护人员纷纷出走
突尼斯不仅失去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更在流失本国培养的高技能人才。以下是近五年专业人才外流的部分关键数据:

| 职业类别 | 年份 | 出走人数 | 备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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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程师 | 2022年 | 约6,500人 | 突尼斯工程师协会主席卡迈勒·萨赫农(Kamel Sahnoun)在记者会上披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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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程师 | 2013-2014年平均 | 约3,000人/年 | 对比显示外流规模翻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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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护人员与护理人员 | 2023年 | 1,839人 | 突尼斯技术合作局数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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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护人员与护理人员 | 2024年前9个月 | 1,022人 | 持续增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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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护人员与护理人员 | 2025年 | 1,244人 | 较2024年全年预计增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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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赫农在记者会上强调:“工程师是建设国家的中坚力量,他们选择离开,是对眼下环境的无声投票。”医护人员的大量外流更让本就脆弱的突尼斯医疗体系雪上加霜。这些数字不只代表个体的选择,更预示国家创新能力和公共服务能力的持续削弱。路透社(Reuters)在2025年的一篇分析中指出,突尼斯已沦为北非最大的“人才输送国”之一。
故事:“已不只是钱的问题”
26岁的软件工程师哈姆扎(Hamza)在一家外国公司工作,收入在当地算得上丰厚。然而,他正认真考虑离开突尼斯。他对半岛电视台说:“已不只是钱的问题。”他的决定基于多个因素:生活方式、与行政部门的打交道的体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以及国家整体经济状况。
记者马希尔·卡西姆(Maher Qassem)更是已经打包好行李,准备前往法国重头开始。他曾多年在媒体行业工作,却几乎把所有工资都花在还贷、房租和儿子的教育上。他透露:“有时候,我连给生病的母亲买药都无能为力。”卡西姆认为,在赛义德总统治下,作为一名记者,工作也变得更加困难。

移民作为一种“人生项目”
专门研究移民问题的研究员拉马丹·本·奥马尔(Ramadan Ben Omar)对半岛电视台表示,人们离开突尼斯的原因已变得更加复杂。“动机不再纯粹是经济性的,”他说,“还包括对更多自由的渴望、参与公共生活的机会,以及建设更美好未来的可能性。”他将年轻人逐渐把移民视为一种“人生项目”——一种独立于经济改善之外的自我实现途径。
本·奥马尔特别指出,在突尼斯与利比亚、阿尔及利亚接壤的边境地区(如本加尔丹),累积的经济和社会压力促使更多年轻人考虑通过合法或非法途径离开。国际移民组织(IOM)的数据也显示,2025年从突尼斯通过地中海前往意大利的非法抵达人数增加了约25%。
政府应对与未来挑战
面对愈演愈烈的移民潮,突尼斯政府至今缺乏系统的应对策略。总统赛义德曾多次强调“主权”和“国家尊严”,呼吁年轻人留下来建设国家,但空洞的口号难以抵挡现实的引力。2026年8月20日,突尼斯首都爆发大规模抗议,民众高举“够了!不公平!够了!失败!”的标语,要求改善购买力、解决基本物资短缺问题。
Q1: 突尼斯年轻人移民的最大动力是什么?
A1: 根据半岛电视台和非洲晴雨表的数据,经济因素仍是首要原因(59%的考虑移民者提到更好的工作机会),但政治失望、个人自由受限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正快速增长为同等重要的推动力。许多人在采访中表示“钱不是唯一的问题”。
Q2: 突尼斯最流失哪些行业的人才?
A2: 工程师和医护人员是外流最严重的两个群体。仅2022年就有约6,500名工程师离境,相当于2013-2014年年均流失人数的两倍以上。医护人员的出走数量也逐年攀升,2023年达到1,839人,2025年增至1,244人。这些数据由突尼斯工程师协会和突尼斯技术合作局分别披露。
马希尔已飞往巴黎,哈姆扎还在犹豫,加伊特仍在等待,而穆罕默德·阿明依旧相信明天。突尼斯能否给它的年轻人一个留下的理由?答案或许不在口号中,而在就业市场的改善、政治空间的开放以及政府重获信任的每一步里。人才流失如沙漏中的细沙,若再不堵住缺口,这个地中海畔的古老文明,恐将失去它最宝贵的生机。









